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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脱欧就脱欧,英国考虑过学术界科研圈的感受吗?| 深度解读
来源 : 科学之家   发布时间 : 2016-07-07 17:16

其实早在2016年3月,Nature就对来自英国的907名科研工作者做了一个调查——你是否支持英国留在欧盟?调查结果显示,83%的科研工 作者选择支持英国留在欧盟,只有12%的人选择脱离欧盟;同样,在对欧盟的954名科研工作者的调查中,77%选择希望英国继续留在欧盟,17%选择英国 离开欧盟。

这份调查报告指出,不论是英国还是欧盟,英国脱欧至少对学术界科研圈都没什么好处。不过,2016年6月23日的英国全民公投 决定权显然不在这不到2000名科研工作者的手中,一觉醒来,脱欧阵营以52%的选票率使整个世界沸腾了。而在这一政治事件中,科研逐渐成为讨论的一个核 心话题。

在对英国科研工作者的调查中,78%的人认为英国脱离欧盟不利于科学研究工作的发展,那么,英国脱欧为什么会使科研陷入困境?科学家们对这一结果又持何种态度?让我们一起来捋一捋。

关于欧盟为世界科学发展做出的贡献,Nature曾作出如下总结:

1、为科学家提供资金或就业支持

欧 盟使科学无国界成为现实,不少科学家苦于国家资助机构的有限,无法在国际上进行自由的学术交流和科学研究,但欧盟的政策弥补了这些不足。比如,欧盟设立 的"玛丽•斯科罗多夫斯卡•居里"行动计划(Marie Skłodowska-Curie actions,MSCA)每年会为加入欧盟或在欧盟成员国内工作的9000名科学家提供资金支持;自1987年以来,欧盟的"伊拉斯谟交流项目" (Erasmus exchange programme)也已经帮助330多万名学生、47万名教师和行政管理人员移民到欧洲。

欧盟不仅在科研资金上起到了实实在在的作用,还有效解决了当地技术人才缺失的问题,同时提高了这些流动科学家的研究水平。比利时布鲁塞尔欧洲大学联盟研究和创新主任Lidia Borrell-Damian指出,这对于带动东欧和其他欠发达国家的科研实力,意义非凡。

此外,欧盟委员会还致力于解决流动科学家们的养老金问题,并努力扩大欧洲科研人员网络(EURAXESS)的建设,为外来的科研人员提供就业支持,并且针对非欧盟科研人员设有"科学签证"。

2、为一些特殊科学提供资金支持

2014 —2020年,欧盟总投资额748亿欧元的"地平线2020计划"促进了很多有价值的科学项目。比如一项针对"低剂量辐射对健康造成的影响"的研究指出, 不管人们是进行CT扫描,还是居住在日本福岛核电站事故地点方圆数十公里以内,都会接触到辐射。大多数机构并不会把此类研究放在其优先资助名单里,但这却 是公众关心的问题。

欧盟还资助了机构们都避开的研究项目,比如将胎儿大脑的细胞移植到帕金森氏症患者大脑中。2003年,所有的研究人员 都放弃了这项极具争议性的研究,因为该研究设法替换一些神经元,而这种神经元的缺失会导致阿尔茨海默病(老年痴呆症)的症状。2014年,在欧盟的资助 下,神经元转换项目再次启动,并取得一定成功。该项目的参与者,剑桥大学的一位神经学家Roger Barker说:"如果没有欧盟,这项研究根本没办法完成。"

3、促进了东欧的科学发展

2000 年年末,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在中东欧资助并举办学术会议时,该地区绝大多数国家与欧盟还没有什么关系。多年以来,中东欧人一直被一个巨大的错觉 所蒙蔽——他们认为研究机构和科研基础设施比科研本身更重要。不过,在2004年捷克、爱沙尼亚、匈牙利、拉脱维亚等加入欧盟,2007年保加利亚和罗马 尼亚和2013年克罗地亚加入欧盟之后,中东欧地区对科研的态度慢慢发生了转变。

虽然获得科研计划项目拨款的成功率仍然较低,但是这些国 家都会收到欧盟委员会的"结构性资金"——一项旨在减少社会和经济悬殊分化的补助。欧盟为2007~2013年"凝聚力和区域发展"项目所拨的1700亿 欧元中,200亿欧元用于科研。2014~2020年的"地平线2020"项目中,近440亿欧元用于资助欠发达地区的科学和创新。

这些资金在促进大学发展、为实验室提供设备和学生培训、吸引科研人员留在当地等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

4、促进科学卓越发展

2007 年设立的欧洲研究理事会(European Research Council,ERC)旨在提高欧洲的科研质量,该机构设置了面向所有学科的巨额奖金,而且仅通过科研成果的应用质量进行评判。为了赢得欧盟的资助,研 究人员必须保证其研究与社会和经济目标相一致。不难看出,该机构的一个特点就是为了科学而运转,将官僚主义那一套减至最少。ERC的预算从 2007-2013年间的75亿欧元增长到2014-2020年间的131亿欧元。每名科研人员的5年资助经费为250万欧元,相比多数国家资助机构,其 资助期限更长,额度也更高,而且这种资助方式的确有一定效果。

由于一半奖金都跑到了英国、德国和法国这三个国家,所以并不是每个人都赞成 这种"不惜任何成本追求卓越"的方式。但是ERC体系的成功在于其促进了科研的质量,无论是为了赢得该机构的资金,还是只是单纯受到ERC的鼓励,成员国 都在重新制定国家政策,使其科学实力更具竞争性,比如波兰在2011年就设立了国家科学中心。

5、提供科学研究的大熔炉

科 学的发达离不开合作,欧盟与其他欧洲机构一起,为科研人员创造了合作探究的美好机遇。伦敦弗朗西斯·科瑞克研究所(Francis Crick Institute)所长、遗传学家Paul Nurse指出,欧盟成员国政治、经济以及科研的逐渐一体化为科研创建了一种利于合作的环境。现在,欧盟的学术活动都是跨国式的。欧洲分子生物学组织 (European Molecular Biology Organization,EMBO)前主席Frank Gannon说:"如今,不同成员国之间科学部领导人之间的联系以及科研人员的合作已经成为一种常态,这与数十年前自己还是爱尔兰的一名研究员时,欧洲科 研环境支离破碎的状况截然相反,那时科研人员感受到的是与世隔绝的孤立感。"

既然欧盟如此之重要,那面对现如今不可逆转的公投结果,科学家们都怎么看?

答 案显而易见:这是科学家们最不想看到的结果,英国脱离欧盟将为英国带来政治跟经济上的不确定性。同时,英国脱欧将使科研人员为其科研项目的资金和合作担 忧,并且对英国以后参与欧盟项目以及进行自由的学术活动,和聘请各国卓越的科学家都将造成一定阻碍。Paul Nurse表示,今后英国可能需要努力摆脱科研上的孤独感了。

科学家们已经呼吁政府加大引进优秀科研工作者的资助力度,伦敦皇家学会会长、诺贝尔奖获得者、结构生物学家Venkatraman Ramakrishnan也表示,如果在维护英国和欧洲以及世界其他国家之间的学术交流自由方面出现一点闪失,那将对英国造成巨大伤害。

Nature收录的一些科研人员的感受

Mark Reed :"对于英国学术界而言,这无疑是黑色的一天。"

Dr Michelle Johnson :"简直太震惊了,要知道我跟我的许多同事都是靠着欧盟对项目的支持生活的呀。"

V.C.S. :"本来我中了伊拉斯谟项目的名额,明年就要来英国了,而现在我却不敢想了"

英国诺丁汉大学博士研究生(主修植物根学)Emily Morris:"我刚读博士9个月,这个结果使我不得不担心自己未来的科研工作,很多人发表言论说,年轻人赶紧趁早离开英国吧。大家都很难过,实验室的气氛阴沉沉的,我希望各界人士能够想出积极应对这个结果的方法,来拯救英国的科研发展,而不是逃避。"

在奥地利学院空间研究所进行物理研究的Christian Möstl:" 以后的科研合作可能会有一些困难,但还是希望就像这事儿根本没发生过一样,欧盟科学家可以像以往一样与英国科学家合作。我专攻空间和天文物理学,目前正参 与的关于太阳风暴的FP7项目,是欧盟资助的,但归英国卢瑟福·阿普尔顿实验室(Rutherford Appleton Laboratory,RAL)管理,公投结果对我们的影响很直接,我们本来有一个跟进项目,但是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Vanessa Sancho-Shimizu(在 伦敦帝国学院研究儿童传染性疾病,自2008年起享受欧盟的玛丽·居里行动资助):"我简直震惊至极,同时也失望至极,昨天我还跟年轻的科学家们讲英国的 科研前景跟机遇有多么的赞,但是一夜之间似乎全改变了,我能当面跟大家分享就是因为欧盟的资助,而现在看来,这是个多么大的讽刺。"

Anne Glover, 苏格兰生物学家,阿伯丁大学外务副校长兼欧洲部主任,曾任欧盟委员会第一届顾问,他对记者说:“虽然临近公投的那几天,我对这件事情格外上心,但我完全没 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我感到非常痛心。这么多年来,我们国家从欧盟获益最大,就拿先于‘地平线2020’的第7框架计划来看,根据皇家学会的分析,7年间 英国为欧盟的科技预算贡献了54亿欧元,欧盟却向英国提供了88亿欧元的科研资助。欧盟还为我们带来了人才和创新,大大促进了科学的繁荣,虽然现在否定我 国政府弥补科研基金缺口的能力为时尚早,但今后拿什么去吸引优秀的人才来到英国,以及我国科学家如何走出去与外界合作交流,的确存在困难。

至 于公投造成的切实后果,现在都还是推测,我个人认为最好的结果就是:大家还可以继续申请欧盟项目,在此次公投举行之前申请的项目依然可以得到资助。但是想 想看,评委若在你的申请上看到了参与一方来自英国,难免会思考一下英国对欧盟有长期的投资吗?虽然我这样说没啥证据,但是所谓的‘和平分手’极其罕见,谁 知道这次结果如何呢?不过,如果我是意大利、德国或者爱沙尼亚的一名科学家的话,让我跟英国的科学家合作,恐怕我也得三思而行。

而且我个人倾向于在退欧谈判达成之前,苏格兰能进行二次独立公投,因为我们不想离开欧盟。

面对脱欧的公投结果 英国将何去何从

总 的来看,希望英国继续留在欧盟的一方认为,欧盟对科技发展的保障不仅仅体现在基金的资助上,还体现在人才的自由流动和就业机会的创造方面,这才是科学繁荣 的关键。而支持英国脱离欧盟的一方认为,资金方面,每年向欧盟缴纳的会员费足以支持自己国家的科研;监管条例方面,欧盟关于临床试验、转基因等领域的管制 阻碍了英国的科学研究;人才方面,以英国保守党内阁的司法大臣Michael Gove为首的脱欧派认为,英国的卓越科学家足够多。

事实上,此次公投只是对英国在欧盟的去留问题确定一下,距离英国真正与欧盟告别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所有的后果也只是处于推测阶段,短期内英国虽然会面临很多剧变,但还是希望可以达成一个最佳谈判效果。

虽 然呼吁英国议会推翻此次公投结果举行二次公投的请愿活动迄今已征得逾375万个签名,而且签名人数还在增加,许多支持留欧的年轻人也表示不希望看到自己的 将来就这样被一些支持脱欧的老年人决定,还有很多人坦诚投票时根本没想到自己那小小的一票会如此重要,想着英国必定留欧,自己就投个脱欧瞎玩儿玩儿。但已 经宣布将于2016年10月辞职的英国首相卡梅隆表示,他将尊重公民的意志,尊重公投结果。(募格原创,编译自Nature, Sc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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